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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的便宜货

 

我一想到我快要死了,心里就难过极了

文章

这个初夏

- 作者: 倚木 2006年06月11日, 星期日 20:36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小说梦

哦,别醒来——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31日, 星期三 20:34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秦岭(未完待续)

1

H窝在小商店内给她的母亲打电话汇报情况。妈妈,我到了一个山的世界,去了海拔两千多米的嘉陵江源头,去了更高的望日台。到处都是山,早晨一睁开眼睛,山峦就映入窗户,蹲在农家的茅厕里也能看到峻峭巍峨的山顶,做梦也能梦到,它们林立在每户人家的屋后,林立在每条路的两侧。这些山像初夏公共厕所中的蛆虫一样多,真让人恶心。我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想见到山了。但当我们回去后,凌晨六点乘坐列车返回成都平原见着密集的高楼和车水马龙时,她开始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等我们回到家,洗簌完毕,我撩起她的裙子准备做爱,她的小腹开始抽搐,最终从眼角滚出几滴浑浊的眼泪,她说她真不想再回到这鬼地方来,她真想永远在秦岭呆下去。

我们是在二零零六年五月二日夜晚登上去秦岭的列车,大约十一小时车程。那是一节臭烘烘的车厢,湿热从脚底板升腾上来,又在裆部和腋窝游荡汇聚成盗汗滴滴答答落下来,一条暗红色的由陈旧月经组成的河在车厢内人群的头顶上迟钝流淌。奇形怪状的旅客们像炒豆子似的密不透风地交谈,声音呈现出胆汁的颜色和烦躁的本质,一位穿着黄丝袜超短裙的肥胖的中年妇女脱掉胶鞋,脚气杀得人睁不开眼,一只在车厢的过道里奔驰的黄鼠狼被脚气杀死。仰面倒地,膨胀冒泡,头尾的距离越来越长,相隔三节车厢,变成一条巨大的蟒蛇。这蟒蛇身皮焦黄的鳞甲,与那位中年妇女丝袜的颜色相同。逶迤腾挪,车厢内所有人吓得尖叫,瞬间又都失去重心在拥挤的空间内漂浮碰撞,不断在地板与顶棚之间弹跳。但奇怪的是,谁都没张开嘴,我们所听到的声音似乎来自另一个空间,大家都正襟危坐,和我一样,像是都已灵魂出窍。列车员经过专业培训,面对一个双眼填满向往的小男孩推销玩具,一个五彩的正方体会转动的盒子,他手舞足蹈发表演说,我能听见他极具诱惑力的演说词,颇有马丁.路德.金的风范。小孩的双手和面孔也都蠢蠢欲动,转过脸向父母乞求得到这些小玩意,请求被拒绝。但谁也没有张开嘴巴,每个人的鼻子和下颚之间都紧紧地贴着一剂鸭黄的狗皮膏药。

 

这天夜里,H穿着一条非常风骚印有大朵诡异花纹的碎布长裙,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它如此吸引眼球以至于我彻底忘记当时她上身穿了什么东西以及是否穿了东西。她仰面睡在我怀里唱歌。咿咿呀呀没完没了,那是她自己写的一些歌曲。《牛B的鼻毛》以及《我手里捧着一枚闪闪亮的小尸体》。她反复唱着这两首难听的原创歌曲。《牛B的鼻毛》是说漂亮女人也有留鼻毛的权利,而且鼻毛越茂密越粗壮越长越好。《我手里捧着一枚闪闪亮的小尸体》是说我们前些日子的快乐事。这里的小尸体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所产生的钢蹦儿,一块钱的硬币。H总喜欢在列车迎面开过来时面对着列车司机露出道德败坏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将一把硬币铺在铁轨上。然后跳开。我敢肯定此时司机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额上冒出冷汗,腿脚和屁股一起抽筋,头脑里生硬地闪现出一些词汇与场景,像针尖开花一样生硬。脱轨,血肉横飞,翻车,跳窗等等。

 

五月三号上午到达梦中之地。刚下车时,空气并不怎么好,铁道上铺满经过重心引力后从高处下坠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粪便,还有经过雨水冲刷和太阳暴晒的饱经沧桑的手纸。H在后面拖沓地行走着,给车站附近的大山拍照,并顺带拍下铁轨上的污秽。抬头四处张望,四处都是山,我不知道是否这些车也属于秦岭山脉,但无论如何,我们是到了秦岭火车站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8日, 星期日 01:17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回家

亲爱的,我回家了,这次可以在家里呆十天,十天后我将去湖北。亲爱的,我知道家在遥远的地方,你坐上飞机,列车,长途客车,或者轮船。看到窗外的天地,旅途的景色你已经不能静下来用心享受,你开始烦躁,等待景色结束。偶尔闭上双眼想想近来的不顺,心事,等等。亲爱的,我知道家在遥远的地方,如同地球的两极那般遥远,家里有姐妹,欢笑,还有害羞的灯光。生活的变异与窘迫调皮地躲在灯光的阴影背后,挤眉弄眼。家里有一堆会尖叫的花儿,有存在地窖里的酒和清凉。我放下包裹,见到想见的人,一个高个子女人,她是我姐姐, 然后我们激烈地拥抱,我可以在她的胸怀里撒娇倾诉委屈。家里没有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在乌鲁木齐,外爷外婆分居了。我的家是从前的大学旁一个叫着“无所谓”的餐厅。回到家后,姐姐开始聚集一帮猪朋狗友,茶水酒菜齐整,举杯吆喝,交谈生活与爱情带给我们的心得,偶尔想起还有谁谁谁没来,姐姐就打电话呼喊,快来这边,小木回来了。

家是一个可以尽情撒野的地方,可以手捂嘴巴痛哭的地方。然后一群拳头和手掌轻轻地按抚你的脊背,有些温暖的话语在你的耳边游荡,像动画片巫婆粥锅里冒起的乌烟瘴气。身体内的某些地方开始温暖,害臊。开始痒,汇聚成河流,流淌并唱歌。亲爱的,昨天晚上,在我家里,我哭了。泣不成声,我的呜咽为我带来某种类似虚荣的东西,我更加尊敬自己。等我破涕为笑时,已经是凌晨了。接着姐姐拉来两位大学里从未见过的男生,明天,他们即将接管我们的家,几天后姐姐将回到云南。也许,我再也没有家,再也见不着姐姐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1日, 星期日 08:44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整理一些多年前的垃圾

1

昨天晚上又被恶梦困扰,醒来十多次又绵绵睡去

梦见和父亲一起光临外公的生日,来了好多好多尊贵的客人

焰火和盛宴都令人回味,而我的肺腑实则充满饥饿

后来一个陌生的红鼻子秃头老汉喝醉了酒,跪在地上撒娇

大声朝我辱骂:你这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你所犯下的每一桩罪恶都历历在案,和你的淫棍外公一样

它们将遗臭万年并为你的家族带来耻辱

我和他对立,争吵:别试图拿现实来压制一切,耀武扬威徒逞口舌之快

你的年纪和阅历应该让你懂得涵养,保全大局及体面

在今天这样快乐并隆重的时刻,你的话语像狗屎一样不得体糟糕

老头冲上来揍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年纪,拳头舞得虎虎生风。

在梦境里我那样孱弱地

摔倒在地板上。旁边者冷漠地站在四周,立场坚定。

2

我总将梦境里的村庄当成故乡, 在特定的场合她变得陌生而粗糙

笼罩着初冬的脏白色。生涩冷漠,不可亲近。

我冲进山林像堕入迷宫,在枕头上辗转,鼻腔内充斥着苏打水和熟石灰的气味

我坐在清涩的石板上委屈而响亮地哭泣,每一条河流都被拦腰截断

一群陌生的鲜艳女人围着我,说宝贝宝贝,我们要和你同行。

做那些不得不做且意义非凡的事。她们的肩膀上都挎着久违的军用书包

围绕着我,嬉笑,用手指抓挠我的耳朵和脸庞

后来,更离谱的是:她们让我蜷缩着盘腿坐在行李箱上

从悬崖的顶端滑下来。我提心吊胆,时光与风景简单地从耳边呼啸而过。

等我抵达终点,她们用亲吻我作为奖赏,并撩起裙子,摇晃着一张

用白牛皮绷紧的圆鼓

3

我那么喋喋不休念叨着某个傻瓜留下的见解

“这是最好的年代,这是最坏的年代”

恶梦是一种让人颤栗的重复,它将永不厌倦

快来救我,拉我的腿,如果你听到我的惨叫

亲爱的,如果你看到我闭上双眼,挣扎着惨叫

看见冷汗与眼泪汇聚成河流。来救救我。拉着我的双腿将我叫醒。

那个穿着白风衣的恶棍,他心安理得地睡到我的身边。

我从未清晰地看见过他的面孔。只伸手摸过他的胯下:

这是个男人。我曾经询问过他的名字,他响亮地嘲笑我几声,

对着我朗诵《圣经》里的字句。这让我无数次怀疑他就是上帝这个狗杂种。

4

这个变态狂曾用粗壮的手指抚摸我,压在我的身体上

这让人惊恐尴尬,呼吸困难。有经验的人士告诉我,或许

是睡眠姿势错误,把手压在胸前导致。我就朝那个恶棍大声喊叫

猛蹬双腿,直到自己醒来。改换睡姿,仰面朝天,双手摊开。

但那个男人继续到来。我说嘿,来吧,我已经对你熟悉。这是某种惩罚

或精神分裂的先兆。源于某些深刻荒谬,延续下去。母亲告诉我要尊敬你。

在那群蠢货的小说里,无数次刻画天堂的美丽——我并不向往。无数次细腻陈述

地狱的罪恶和惨烈——我并不恐惧。我对梦里的男人说,无论如何

我将再不会因你觉得害怕。他西西地笑了,伸出手来挠我的痒痒

我闭上眼睛耐心地规劝自己。这个杂种,这个杂种,这个杂种

仅仅是,仅仅是,仅仅是。我厌恶地拉开他的手(我马上知道

这个动作的后果)我的力气那么渺小,这个时候我终于看见他的那只毛茸茸的

抓紧我的手,用力扭曲,骨头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

5

我醒来,有一只手完全失去知觉(这是千真万确的)

它吊在我的肩膀我麻木流畅地摇晃着。我用嘴唇亲吻它

用牙齿咬它。毫无感觉,后来我用燃烧的火柴烤它

才渐渐苏醒。再一次熟睡的梦中听见自己的声音

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求求你快来救我。

这些丑陋无发诠释的怪异,让呼喊渐渐稀释为低沉的呢喃。

这些悲痛每天重复着,亢奋着撕咬,那些句子与思绪不断重复

黯淡发霉。头发与脸庞渐渐有了囚犯的神色。

这个杂种无孔不入,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智慧思考这些寓意。

当我觉得自己苍老的时候,我总梦见自己更老了。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19日, 星期五 21:37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兔子的结局。
前些日子和H一起去菜市场买了两只小兔,一只纯白色,另一只黑白相间。熊猫兔被用着拍摄世界地球日海报。成为“洞洞”广告公司的明星兔。两只兔子一公一母快乐地生活着,我急切盼望它们能产生好感和性欲,生下一男半女。后来,纯白兔吃洗衣粉自杀身亡。死在洗衣机下僵硬。熊猫兔虽然体魄强壮聪明过人也没能逃脱噩运。从秦岭回来后,因为和H争执拉扯,一不小心踩断了兔子的双腿,兔子惨叫了一声,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到兔子叫。当时H痛不欲生嚎啕大哭甚至割腕自杀,等她折腾完了,我们就带着明星兔去宠物医院治疗,可是所有宠物医院都关门了,只得买了几卷纱布,一瓶消毒酒精,去饭店要了两双卫生筷胡乱捆绑起来。前些日子,明星兔活蹦乱跳甚至经常在半夜飞到我床上来色迷迷地看着我,经常将我吓得半死。但现在拖着那两只废腿,下半身被屎尿浸渍得惨不忍睹,恶臭难闻,我不得不给它洗屁股,用卫生纸将粘在兔毛上的粪便擦拭干净。 我不知该怎么办,一直想将其放归山林,成都没有山,H也不让。它就一直这么活着。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12日, 星期五 01:52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劳动节

五一这天发生的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做了一次伟大的爱,我提着胯下的凶器谋杀了H小姐的贞节。我琢磨着这怎么也是我这一生最光辉灿烂最搓火的一次爱了。H小姐在性事之后并未说我从今过后就是你的人之类的废话。两个艺术家,一个是已经成形的小说家,另一个是未成型的女导演,女画家,女摇滚歌手,做了一次惊天动地的爱,房东与新旧房客都被呻吟声困扰想提杀猪刀剁人。另外今天准备和我的小丫头一起去秦岭度蜜月,怀揣几百大洋,这样的穷苦日子何时是个完。今天下午买了大半斤野山椒泡鸡脚,味道好极了,这会手指上也是那味,一直啃得牙齿扑倒。穷苦人家不可能有洪晃女士在《无穷动》里啃鸡脚的雅兴。那里面的那玩意儿叫着“菊花招手”。很久没有做这些为非作歹的事了,现在重新做起来,真是不错,一做就没个完,腰酸背疼腿抽筋。但我很怀疑这种东西能让我满心塌实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我的H相比,我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年纪。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我已经不早了。老也没有决心干出点惊天动地的事谋得天下人的瞠目结舌。父母有我这么个不孝之子,也该绝望了。最近屁也没写,只写世界末日,也许到我死的时候也写不完。怎么找钱怎么生活仍然是我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 作者: 倚木 2006年05月2日, 星期二 00:16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2006年3月30日

- 作者: 倚木 2006年03月30日, 星期四 14:54  回复(3) |  引用(2) 加入博采

情人

我写一首诗献给我们的老年
那时我们扬着白眉毛
在花园里漫不经心地
拉着手  围着指南针兜圈
谈起我们年轻时的故事
像沙漠流过手心  身体滑过摩天轮
像海洋漫过脊柱  或者像苏格拉底
冲刷过亚里士多德   泉水叮叮咚咚
在家庭教师的钢琴上跳舞
孩子们在工作  喝酒  自以为是
糟蹋青春 远走他方
和一群戴草帽穿骷髅体恤的撒旦嬉戏
从不理会我们的叹息和关爱
时代广场很多年没再去  怕被人流淹没
而淹没热带雨林和迈阿密海滩的是年轮
淹没精神和理智的是蔓延在脸上的寿斑
我很难再有耐性说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写首诗献给我们的老年
我牵着你的手涉足一片碧蓝的湖泊
天空低下头来  喝饱了肚子
你微笑着  酒窝里隐藏着一枚少女
那个时候,我丧失一个小说家的想象力
将家园安置在远离边缘文学的乐土
失去读者和一切可滋养傲慢的土壤
我们养了一些兰花   用刺刀劈柴火
养了几条哈巴狗  一条叫着
国家的汉奸  一条叫着黑社会
我们每天殴打它们度过无聊和空洞
看起来和别的废物没什么不同
偶尔我们谈论起那些可笑的岁月
像是在取笑旁人  有些时候
我们不得不在自己的身份外游荡
去象征主义的大学走走亲戚
老态龙钟地说着污言秽语  谈起谁曾经将
绿墨水注入女生的尾巴
从回忆里翻寻“天马行空”的足迹
恢复生机  恢复那些在春天的野外
自由成长的爱情  忧虑将脊背压得弯曲
譬如,当积木被堆砌成高楼
你就得担心它的腐朽和垮塌  当诗歌离开故乡
我们就担心是否永远也不能回到过去

我正在写一首诗献给我们的情人
和艺术无关。和做作无关。
和诗歌本身也无关。
它只是看起来像诗。并并不具备诗歌的哲学和韵味。
亲爱的白骨精。目前的现实是,
我们还未亲吻。
我们热烈地交谈 在这些午夜
用皱纹交换快乐  它只是在一个琐碎的凌晨
突然形成于腹腔的饥饿  我本想继续哭
控诉这些暗无天日的困顿
我曾把满腔热血与绝对的虔诚奉献给我的小说
很多年过去了  它迟迟没有开花结果
只是你恬淡的话语让这些微笑苏醒
它们在我的公寓里打闹,捉迷藏
像一个久违的和睦家庭
它让我带着感恩的心态写这么一首诗送给你
献给你的美貌和聪颖:
“世界因你是黄金和象牙做的才改变了模样
你嘴角的曲线改写了历史”

我想写一首诗写给我们的老年
那个时候我们扬着白眉毛在花园里散步
我把你叫着我的情人,你把我叫着你的情人
我们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  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说些什么   有些时候突然梦见从前
你我在初次会面的楼梯间拥吻
在被窝里蠢蠢欲动
咬脚趾  抱紧枕头傻笑
恍惚中看见黑夜带来一把带血的刀
虎视耽耽地伫立在走廊外
打开窗户  一只黑手正在掐灭太阳
爬山虎箍紧了正要冬眠的蛇
你坐在餐桌上和我们的孩子们嬉闹

2005年12月1日凌晨四点

- 作者: 倚木 2006年03月27日, 星期一 12:59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行为艺术

- 作者: 倚木 2006年02月25日, 星期六 15:27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以电影的名义电影(DREAMS OF FILMS)

某天一个叫倚木的落魄的小人物在一个意外的情况下进入电影世界,这个故事一看起来就比较弱智类似时光机器之类,但我真有兴趣写下去。因为电影世界真是够斑斓的,眼花缭乱的声色犬马的。倚木此人道德败坏却心地善良,在一个虚幻的电影世界里,他成为大人物,成为小说家成为导演,不能成为演员和歌手。我估计他在电影世界里会和每个漂亮的女演员上床。对了,剧本的名字叫着《以电影的名义电影》来着。是风柜老大的提议。我最近发现自己迫切地需要和漂亮的女演员上床。剧本的最开始是几个小男孩立在墙头上唱歌。歌词是“避孕套,避孕套,安全系数高。”不厌其烦地唱。然后镜头扫到屋子里,10分钟,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口交,镜头忽远忽近,摄像师摇晃摄影机。然后一个小女孩蹲在厕所里(没有马桶的厕所)拉屎,手里捧着一本韩寒的《长安乱》,她蹲下看了几眼就把书撕了擦PP。然后是两个非洲人,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吵着要离婚,他们去了教堂,女的说是因为男人已经不行了。然后牧师带了一群人跟着这对夫妇回家。观赏他们SEX。他们是在做见证。上帝的离开和外公的怀孕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我们要拍摄一位漂亮的老大爷怀孕时的壮观景象,他张开两腿,像他从前要他女人所做的一样,在膝盖上搭着一大块白布。年轻漂亮的女护士摸索着寻找,树根,草皮,秤杆,水蛇,最后终于掏出来一个婴孩。在这部电影中,观众们有幸参观到拧鼻涕大赛。各种行为艺术将在电影里展现,朱先生吃小孩的艺术就先免了。在电影中有四十八次不完整的性描写。恐龙和怪兽之类的恶心玩意就不出现了。在电影中,我将要死去几次,有几次死得轰烈,有几次死得龌龊,其中一次是酒后失足摔死在茅厕里。还有十分钟镜头是关于一对白痴吵架的。剧本框架可勉强借用《马拉松电影院》,好主意,就这么着了。2006年暑假再想怎么写。

今天脑袋疼得要死。暂时想到这么多。为什么总是要做爱呢。其实我今年大旱。明天起博客休息三个月,他的房事来得比较勤,需要修身养肾。。BB

- 作者: 倚木 2006年01月21日, 星期六 14:20  回复(3) |  引用(1) 加入博采

楼兰古尸演出记录
这个家伙演了一个淫荡的唐僧。旁边那位慈祥的小女生是导演洪一林。

- 作者: 倚木 2006年01月12日, 星期四 12:02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传教士》资料搜集
明清之际,西洋传教士来华及西学东渐,是近代中西文化交流的一个重要方面。基督教各派在唐、元时代曾先后传播于中国,但元朝灭亡后一度沉寂。明代中叶以后,由于地理大发现的进展,东西新航路畅通无阻,天主教修会———耶稣会便派遣大批传教士来华,形成西学东渐的一次高潮。当时,来华传教的西方教士有数百人之多,其中对后世影响较大者的沙勿略、罗明坚、利玛窦、龙华民、罗如望、庞迪我、熊三拔、艾儒略、邓玉函、汤若望、罗雅各等。虽然当时天主教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有了很大发展,但明朝实行闭关锁国政策,要进入中国,需要克服重重障碍。
罗明坚:疏通官府,首次入华

  1582年,意大利那不勒斯人罗明坚(Michele Ruggieri1543—1607年)得到两广总督陈瑞的批准,第一个进入中国内地,在广东肇庆天宁寺居住,正式开始传教。

  罗明坚于1579年7月就到达了澳门,在进入中国内地之前的3年里,他一直在学习中国语言。为了进入中国内地传教,罗明坚决定跟随葡萄牙商人一起,疏通中国的一些官员,以获得居留的权利。1580年(明万历八年),住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擅自选举首席法官,并在当地实施葡萄牙法律。1582年新任两广总督陈瑞奉命前往查办此事。澳门葡方派出与中国官员关

  系密切的司法官本涅拉和罗明坚为代表去与总督周旋。他们对陈瑞大加吹捧,又把随身带去的一批天鹅绒、水晶镜等价值超过1000金币的厚礼送给陈瑞。陈瑞不再谴责澳门葡方的违法行径,并允许他们在澳门继续居留。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罗明坚又给陈瑞送去钟表和几只三角形的玻璃镜。这对中国人来说可是新鲜玩意儿,陈瑞随即分派给罗明坚他们一座宽敞的住所———天宁寺,还经常送去食物和用品。传教士们在遭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反对和打击后,终于开始着手建立在中国内地的第一个传教根据地。

  中国第一个公开信仰天主教的人来自最底层。罗明坚找到一个得了不治之症、被家人抛弃在路边的人,告诉他说,治疗肉体疾病已无希望,但仍有办法照顾他的灵魂,引他得到解脱和极乐。这个病人很乐于接受这种教义。于是,罗明坚把他带回家,叫中国仆人替他搭了一间干净的小茅屋,一边照看他,一边把天主教的基本教义教给他,他成为中国内陆第一个接受洗礼的人。尽管几天之后,这个人便死了,但传教士们认为这是他们伟大事业的良好开端。

  罗明坚还在澳门的时候,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被耶稣会派到澳门,跟罗明坚学习中文,协助他共同打开中国的传教局面。
利玛窦:儒服汉语,学术传教

  利玛窦(Matteo Ricci1522—1610年)于1577年(明万历五年)报名参加耶稣会前往印度的传教团。他有着丰富的神学、哲学、历史和自然科学知识,在葡萄牙候船期间,又进入耶稣会训练东方传教团的中心进行了短暂学习。1582年(明万历十年)4月,利玛窦从印度果阿出发,四个月后到达澳门。

  1583年(明万历十一年),罗明坚和利玛窦来到广东肇庆,并很快与肇庆知府王泮搞好了关系,被批准择地居住和修建教堂。教堂建成后,总督和知府先后张贴告示,禁止任何人在此扰乱。肇庆府的其他官员也争相与两位神父交往。但当地士绅百姓与他们存在隔阂,称他们为“番僧”,不时发生矛盾冲突,有人甚至往他们的房屋上扔石头。

  为缓解当地百姓的敌对情绪,利玛窦等穿起中国式的大褂长袍,决定暂时不谈宗教,并出重金聘请当地有名望的学者介绍中国情况,讲解经书,以便与中国知识分子有更多的共同语言。他们又用西方科学技术、新奇的西洋方物等吸引中国人,博取当地民众的好感。他们积极学习中国文化,将天主教义融合进中国的古代经籍之中,从《中庸》、《诗经》、《周易》、《尚书》等书中摘取有关“天”和“帝”的条目,比作西方天主教义中的天主。

  为吸引中国人目光,利玛窦还公开展览西方先进的机械制造产品和科技成果,如钟表、三棱镜、圣母像、地图等。为迎合中国人“中国是中央帝国”的观念,利玛窦还改变了世界地图在西方的原始面貌,使中国刚好位于地图中央。这些引起了中国人的浓厚兴趣,利玛窦的住宅门庭若市。他利用在国内所学的知识,致力于制造天球仪、地球仪,成为西方先进自然科学知识的传播者。

  此后,利玛窦又在南昌、南京传教游历十多年,他的汉语越来越纯熟,中国的民俗也越来越深刻地影响了他,他结交了许多中国朋友。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仍然只是一个西洋杂货郎。利玛窦听从了中国朋友的忠告,换上儒装,一边学习翻译中国的四书五经,一边接近中国的士大夫阶层,如徐光启等人。他颂扬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糅合中西方两种哲学观念,并用先进的科技产品敲开了贵族、官员们的大门。

  利玛窦更关心的是教会在整个中国的发展。1600年(明万历二十八年),利玛窦带领部分随行人员再次向北京进发,终于在1601年1月24日抵达北京。

  万历皇帝对利玛窦的礼物非常感兴趣,特地在皇宫内为自鸣钟盖了一座钟楼。万历皇帝第一次看见那座高大的自鸣钟时,钟还没有调好,于是他命令立刻召见神父们。其实,他不仅对传教士们进贡的礼物有兴趣,也想看看这些送礼的外国人。但最后他并没有亲自接见传教士们,而是派了两个画师去给利玛窦画了像。传教士们被允许在北京长期居住,明政府每隔四个月给他们发一次津贴。

  由于在首都定居的影响,传教团的地位在短短几年之内就变得十分稳定,天主教的信仰在各地滋长起来,中国成为利玛窦神父主持下的独立传教区。1610年(明万历三十八年)3月,利玛窦因病在北京去世,万历皇帝为他在阜城门外拨了一块墓地。

  利玛窦的译著有《坤舆万国全图》、《天学实义》和《几何原本》等。那时候,没有一个西方人在中国的影响比得上利玛窦,他被尊称为“利西泰”。

1852年,福莱纳德梅茨出身于奥地利南蒂洛尔地区加德尔山谷中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当荷兰小城斯泰尔成立传教组织的消息传来时,他担任布里克森教区的神甫已有三年之久。他立即与这个传教组织的缔造人扬森建立联系并立即获得了扬森的邀请。1879年,福莱纳德梅茨的最大愿望实现了:作为“天主箴言会”的传教士,他与教友安策尔被派往中国,当年他27岁。

到达中国后,他被人们简称为“福神甫”。从此,流动传教士的艰苦生活就一直陪伴着他。每当他来到没有基督徒的地区,人们总是以异样、甚至敌视的目光看着他,对他大喊“洋鬼子”。而福神甫主动去适应当地人们的贫困生活,留起了辫子和胡子,但仍然得不到人们的认同。在他初期写回家的信中,他谈到了自己受到拒绝,失败和失望的心情。

福莱纳德梅茨努力去理解中国人的性格、尊重中国人的习惯和慎终追远的风俗。他的做法,往往引起了教友的误解。他说,“我们必须去掉基督教的欧洲色彩”。后来他把这种看法称为“新福音”,在当时,这几乎是革命性的认识。截止1886年,鲁南教区发展很快,接受洗礼的人数从182人上升到634人,还有2150人在等待洗礼。他在日记中写道:“我祈祷、工作、受苦、忍受,把我的一生献给中国人。”他在传教途中与中国密切生活在一起,经常受到迫害和虐待。一些教徒使他失望,辛苦建立的教区不久又丢失了。

接着是政治风波。两名传教士被残忍地杀害了。1897年11月6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亲自干预。与其它大国一样,德意志帝国一直在中国沿海为自己的海军寻找一个有利的军港,考虑的对象是山东省连同青岛市在内的胶州湾。现在,这一经济利益有了道义的借口:保护自1890年以来属于德国保护地鲁南的传教士。德国海军陆战队于11月14日登陆。后来在与中国清政府的谈判中,山东成了德国的势力范围,德国拥有建造铁路和开采煤矿的权利,为期99年。但是,传教士们很长时间对此一无所知。

此后不久,福神甫病了,他吐血,无法说话。爱尔兰的医生认为他最多还能活半年,要他好好休息。1898年,福神甫到日本疗养,然而,他的病情不见好转,他的左侧肺叶被结核菌感染。尽管如此,他仍然继续工作。1900年6月9日义和团起义前,中国人与“洋鬼子”的关系日趋紧张,传教士经常受到威胁,中国的基督徒受到迫害或被杀害。由于担心生命安全,许多人放弃了自己的新信仰。中国的传教工作面临解体的威胁。

但是,福莱纳德梅茨与其他几位传教士坚持留在中国,最后只剩下他一人。在难民营中,他“非法”地为150人举行了洗礼,面对死亡,他与教徒一起祈祷。人们都以为他早已死了。

在八国联军血腥镇压义和团之后,病重的福莱纳德梅茨还活了八年之久,这是他辛勤工作的八年。他开始传教时,只有158名基督徒,到1907年时,已有四万人接受了洗礼。1908年1月28日,福莱纳德梅茨死于伤寒。死前,他曾说,他“愿意在天国也做一个中国人”。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28日, 星期三 15:34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备忘录(罪证或回忆)

A  零距离接触倚木的两天  作者:月光清苍

即将来临
    
     当1号中午看到倚木的留言后,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谁知这丫才喝完酒正在向火车上冲,我趁着这功夫赶紧吃了一袋方便面。一会他的电话来了,我模糊的听着他的声音(车上乱的很,而且他的普通话也只有我们这里的村级水平),几乎没有听清楚他的长相和穿着他就急忙的挂了电话,唯一的印象是阿迪达斯和小辫子这几个字。
    
    焦急的寻找
    
     他说4火车就到,我3点50就出发了。到了火车站赶紧问了一下513次列车几点到,原来是5点零8分。晕死,开始吸烟,一盒烟吸了不知道多少。终于的,到点了,我开始在出站口张望,日,1.69米的个子可真的不占优势,一直看也看不到。小辫子,小辫子,我总认为他和搞艺术的一样呢——留着背头,头发亮亮的,后面扎起来一个辫子,就好象赵丽蓉说巩汉林一样:这姑娘可真俊!所以总也找不到,一次一次冲到公共电话前打他的手机,总是关机。我等急了,最后等到6点10分才想起来他说的,找不到就去上网找他。急忙回家上网,一上来果然在,他说是在时光隧道网吧,日!由于两年多总是在学校,一回来就是闷在家里打游戏,竟然不知道那个网吧在哪里。没有办法只好让他过来,说了我家的地址,我就焦急的冲了出去。结果等啊等的连个影子也没有,再次日!他的电话号码忘在家里了,打个公共电话都打不了。又一路小跑,回到家,拿起电话,得知他在一个小超市的门口,我再再次冲了出去,到了地方,听到一个人绝望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才看到一个人坐在一个大包上。
    
    见面
    
     我喊了一声:倚木。那个人站了起来,很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应该说很英俊,嘴角边挂着微笑(坦白的说对女孩子有200%的杀伤力)。“嘿,你可来了,月光!”。我们开始走,他似乎很累,说把包放在我的自行车上,我拎了一下认为很轻,看不出这个178厘米的男孩子竟然连这个都觉得重。
     到了家我的父母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他也拿出了烤鸭,呵呵,喝酒间他毫不忌讳的说着自己的事情,我听着,一直的给他倒酒。
     “咔嚓”,他突然拿起了相机给我照了相,惨了,我跑腾一天了,连脸都没有洗呢,这下好了,如果登到网上我的面子就和用过的手纸一样不值钱了,不过还是很高兴,我们互相的照着,虽然背景只是一个破旧的家。
     “走,咱们出去走走”,我说。
     “记得要在11点的时候回来啊”,老爸担心的说着。保守的父亲从小就担心我这,担心我那,因为从小桀骜不逊的我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正值我的新家装修父母很忙很累,所以心更是疲倦,对我见到一个虚幻网络的陌生人多了几分关心和担心。
     “你们家真的很温馨”,他说。
     “你也不是没有看到,我家才50多平米的房子,而且这是暂时租的。破旧的家具,只有一个房间,我都住客厅,家里电视坏了都没有修,只有一台淘汰的电脑,这还好呢?”,我说。
     “我是说感觉,家的感觉”,又是那样迷人的微笑(的确迷人,但是我得澄清我不是同性恋)。
    
    浪荡
    
     “今天晚上有月光陪我真高兴啊”,这个和我一个岁数的男孩子显出了阳光的本色,到是我的沉稳让自己自卑。
     车停到了石家庄最繁华的路上。“走,找小姐去!”,他说。听到这话我很有点倒!不是惊讶,只是这低头上乱的很,石家庄的人口杂的很,市区内349万人口中来自外省的有65%。“好吧!”我还是说着,心想既然兄弟来了就玩个痛快好了。我们晕晕的走着,其实他的酒量也不大的,而他却吹自己能喝一斤白酒,哈哈!
     “拿,这是600块!”,他套出钱说着。我这个时候想拦他,一是他拿的钱太多了,二是他拿钱的时候竟然把所有的钱都露了出来,对于我来说这样多的钱除了交学费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我更担心这些混社会的王八蛋盯上了我们,最后弄个鸡飞蛋打,可是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进去洗澡,我拉着那鸡婆说了很多话,告诉她别找我们的麻烦。之后,他说要打游戏机,我和他一起出去了,我对他说我这是第一次和鸡做,其实我骗了他,因为过去我也做过一次。(倚木如果你看到这里了,别生我气啊)
     游戏亭找到了,可惜人家都下班了,扫兴,光打车花钱了,更可恨的是我竟然忘记趁这个时候给父母打电话了,而他的手机正好没有电了。狂日!
     出租车上倚木流了鼻血,他的身体是如此的虚弱,他经常流血,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下了车我一把把他推到了墙上,我真的想打他,他明白的看着我,说:你打好了。操!我真的下不了手,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家境,不一样的生活——我走不进去,何况同样浪荡的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拉着他的衣服走了下去。
     回去后的事情,你们去看黄书好了。
    
    第二天
    
     一起来我走到他的屋子里——疲惫,目光呆滞,虚弱,这是我对他那时的评价。狂日的是那鸡婆趁机坑我们的钱,我他妈的这下记住她了,操!以后有她好看的。出来后,寒气逼来,他哆嗦的抱着肩膀。到了一家名牌时装店他选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然后去吃饭。这个时候我显出了自己的白痴,操!我竟然不知道河北有什么特产及小吃。到了一家河北特色餐厅随便扒拉了点饭,难吃的要命,操他祖宗的——这哪里是河北的小吃啊!
     我们去上网,钱还是他掏的,老实说从学校回来后我只剩下40块钱了,妈妈下岗而且生着病,父亲身体不好而且为了装修房子总打连班的情况让我实在没有脸要父母的一分钱,再说父母给的几十块钱也完全不够我们这样败家。我看着他掏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作为本地人,兄弟大老远来看自己了,竟然还得他来掏钱,我是怎么做的地主呢——自卑到底!
    
    上网
    
     “走,上网去,那里有我们最真的朋友”,阳光下他调皮的口气让我实在羡慕他的潇洒。
     要说明的是我和他之所以能成为兄弟,是因为我们有太多的相似,但是贫寒的家境和河北特有保守的思想,让我撒不开我的手脚。(附:河北特有的保守特色——举例说明:比如相爱后就意味着结婚,结婚后的性生活就意味着生育)。
     上网时我们开着各自的QQ,呵呵,这才真实啊,零距离的接触兄弟,我们一边不断的吸着烟,一边一起分享着朋友间义气豪爽的快乐。这个时候白衣如是建立了一个群:月光,胡丫,倚木,白衣,紫云,傻正,几乎所有的哥们都齐了,呵呵,幸福,我们一起快乐的骂着对方,一起分享着快乐和经历,一起谈着性。
     很长时间了,倚木开始写东西,得承认他有作家的天赋,写东西时候的专注是我所比不了的。而我在写一首《离别雨》破诗的时候我还在聊天。我就那么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心透到了思路,思路透到了手指,手指间又透进了电脑屏幕。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作家是这样的(现在觉得有点夸张,但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开始倒霉
    
     和他一起到了车站买车票(的确舍不得他走,但是家里实在太太忙了,父母一说起忙和那用不完的钱的时候就是无尽的叹气,这个一点都不夸张。我妈妈每个月都要吃好几百块钱的药,可是我父亲一个月才挣1000块,还得给我一个月350的生活费,同时还得交300的房租。父母因为贫困的家境而显得过度苍老,50岁不到的人却有了60岁的人的身体,总恨自己是个不争气的**,但是浪荡的个性常常在疯狂中忘记我不富裕的家境)。
     “看,那是左手,就在我手右边的那个胖子”,倚木说着。
     果然左手确实站在那里,我一看火腾的就上来了,一直以来我都为倚木的那个事情不平。
     “用不用我找点人敲他一顿”,作为一个石家庄人我相信在自己的底盘上收拾一个外地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倚木摇头,嘴角上是一抹微笑,当时的我就发现了自己的幼稚(后来尘何处也这样说了我,操,日,靠!),看得出倚木是不想让我找事,而且他现实生活中的气量也相对的大。
     接着就是回家打车,因为一路上的交谈,让我给大意了,司机绕了最远的路,而且似乎上车时候的记价表也没有消零。结果被坑了,我操!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加上一白天的网络生活让我都蒙了,就没有想到当时该不给他钱。日!我他妈的真傻X!
     一回到家,爸爸指着我鼻子就骂,我赶快的拦着父亲,但是父亲还是下了模糊的逐客令。(父母一直对我不放心,昨天晚上他们两个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每过一个小时就起来看看表,几乎一个晚上没有合眼。自从初中那次流血事件后父母特担心我和不良青年接触。有兴趣的人可以看一下《我的初恋故事》,在我的个人文集里面,里面的事情都是真实的,那个时候的父母太担心我了,为了操碎了心)。但是我也不是个老实的孩子,和父母吵架是经常的事情,但是时常告诉倚木要给父母一些安慰,时常说要写一个经典的关于父亲的我,没有和父母大吵一架,既怕倚木说我虚伪,又怕留下不孝的名声。我默默的呆着,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倚木,他低下了头,说着——对不起,叔叔。我当时有点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极了。兄弟大老远来了,竟然现在一起被爸爸骂。
     太不顺利了,妈的,都怪自己是个窝囊废,要不自己去住就好了,现在吃着父母的,穿着父母的,真认为自己是个废物。是的,我真的是个废物!
    
    聊天
    
     倚木知道我为难了,原本晚上再次出去的念头被打消了。我打开了电脑,这个被淘汰的**加上只有48K的网速让人憋气的很。看着倚木上小雨初晴,看着他聊天的幽默和坏,简直逗死我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在学校总被称做花花公子的我有多么差劲,呵呵!
     我弟弟小猫更是有意思了,一直说要砍倚木,哈哈,我在一边的笑着。看着他和全部划伤的谈话,还有傻正等几个人的玩笑,我只有不断的笑。就这样,一个局促又快乐的夜晚就这样度过了。
     睡觉前,倚木问我有没有文学类的书籍,我靠!我一本都没有看过,这个时候号称从不看书的他到是拿出了本书看。我只有继续翻我的电脑报,显得无聊之极。
    
    快走时
    
     仓促的是了早饭,我们依然去上网,在石家庄这个肮脏的城市,也许只有网络才是最干净的.同样的,他开始了创作——暗地黑孩子。是的,阴暗的环境污染了他的心,可是他却还是那么快乐和阳光,这让我感到他生命的活力。(所以倚木你就别总说自己快死了,懂吗?傻丫!)
     日,临走的时候竟然上网卡丢了,我们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结果又是他的再次破费。
     车站上,他找了一个人扛行李,匆忙中我们分手了,没有太多的话,就这样,兄弟走了。
    
    后记
    
     “啊!”,我叹了口气
     这次不愉快的经历让我实在受不了,没有和倚木一起痛快的喝酒,没有一起玩遍好玩的地方,更没有时间充分的交流;有的却是父母的责骂和我作为一个地主却没有掏出钱的自卑。
     我生气的找到父母,大街上就是对骂,别人都看着我们,我不断的怪着父母为什么那么不理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最后我疯了一样对父亲喊着:行!咱们断绝父子关系好了,反正我也快毕业了,操!
     我坐在施工的地上,吸着烟,不停的吸!!!
     回家的路上我是和母亲一起走的。她不断的劝着我,作为一个北方保守的中年妇女我妈妈还是很贤惠的,我虽然明白他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依然忘记不了倚木对我说过的:我真没有想到你父亲会发出逐客令!
     我一直不说话,皱着眉头。“孩子吃饭了吗?要不要吃个煎饼果子呢?”,妈妈说。
     “不吃,气得饱了都!”,我没好气的说着。
     路上,妈妈停下,要买一些菜,看着妈妈不断的为了一块钱的大白菜而和小贩争吵,看着妈妈是这样的简朴,想起妈妈对我说过的:孩子,你可回来了,这下你爸爸又可以做点肉吃了。我的鼻子酸了,操!
     无奈,真的无奈,怎么会是这样,操!
     气消了,我知道如果再生气的话,倚木如果在的话也会上来抽我几个巴掌的。
     但是,这两天,两天……
     究竟算是什么……
     欲哭
     却无泪

2003年10月

到24岁时有强烈的阳痿的迹象。也许是时候偿还我所透支的上帝的精子。酒醉后厌倦写作。渴望金钱和恋爱,对小说恶心,向面对一个一直对你过分热情接近虚伪的好朋友。迫切需要出版一部长篇解决生活与恋爱问题,但最好永远别出名别富有。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9日, 星期五 14:27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故事贩卖机器

A

在一个盛产妓女的城市里,在妓女这个特殊的群体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贸易时只允许自己被男人操,但不准被男人亲。她们觉得这是最后一种捍卫贞洁的形式。她们甚至认为一切允许自己被男人亲嘴的妓女才算是真正的贱货。可是这样的贱货比她们更受欢迎,最受欢迎的妓女是同意给男人口淫或者肛交的类型。她们觉得她们有伤风化,给同行抹黑,召开会议后决定组织一个调查小组,对这样的贱货进行警告,报复,甚至杀害。

B

他的龟头上有尖锐的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倒钩。据说只有雄性老虎的性器才是这样。到了他四十岁的时候都没和任何女人来一次畅快的性交。他去召过妓,最开始是和妓女喝酒调情脱光衣服。然后当那个妓女抓住她阴茎的时候,手心被倒钩刺伤。她惊叫一声提起裤子就跑了。他四十六岁的时候和一个非常丑陋的老女人结婚。在新婚夜里,他进去了女人的身体。这让他亢奋不已。可当他开始抽动时,老问题又出现了。女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用手朝那里摸了一把。看见满手的鲜血。她惨叫道:“滚你妈的,我都这么老了。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像处女一样流血吗?”第二天妻子就和他离婚。他这样被那个倒钩打败了。他的晚年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打扫卫生。他的第一次性爱是和一个刚刚送进这里的小孩的尸体发生的。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将太平间里的每个男人和女人都反复操了很多次,他觉得自己的精液像是永远都用不完。

C

主人和他的儿子命令管家将池子里的四十七只海豚全部杀死。每天只能杀七只,必须刚刚七天杀完。前六天,管家杀掉四十二只海豚。当他第七天机械地提着屠刀站在水池旁的时候,发现池子里一只海豚都没有了。主人和他的儿子被淹死在水池底。

D

十万人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子里跳舞。

E

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突然有一天拥有了完全被自己支配的巨额财产。

- 作者: 倚木 2005年12月2日, 星期五 14:32  回复(4) |  引用(1) 加入博采

毒药乳房时光机器

有一位年轻的狱警某天接到任务,需要押送一群女囚到北野郊外的一个空仓库里去,据说是因为城里的监狱都他妈满了。这群五彩多姿的女囚花样繁多,似乎只应该在小说或电影里出现。有纵火犯,人贩子,海洛因生产厂家股东,城里最昂贵的娼妓和她的女龟奴,妓院老板,黑手党头目,歌星和间谍。在狱警押送他们的过程中,她们不断地辱骂着他,亲切地告诉他如果再举着那把可怜滑稽的小手枪对着她们的肛门,她们一定会让他的全家不得好死五体分尸(男性则六体分尸,包括四肢,脑袋和阴茎)。小警察的额头上微微冒出汗珠,但他的身份和正义感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正气。他继续昂首挺胸用手枪对准她们的肛门,叫她们闭上鸟嘴,法律是不可挑衅的。在快要抵达那个仓库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眼睛里充满爱的光辉。这种光辉让狱警非常感动,他终于把枪口转离她们的肛门,和她们一起驻足凝望——在仓库外面的草地上,有一群天真的小女孩唱着童谣跳绳。这真是天籁之音,警察和囚犯都沉默了。等那群小女孩的歌声结束,他们才像突然是从梦中惊醒似的继续前行。直到警察将女囚送进仓库锁上大门。一个月后,当法庭提议要对那群囚犯提起诉讼时,年轻的狱警又一次提着小手枪去了那个仓库。打开大门,发现那些女囚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群当初在屋子外面跳绳的小女孩。她们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孔和血液都换了颜色,那条绳子将他们的喉咙捆成一团,像是已经死去多时了。就这样,年轻的狱警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少妇A女士在其26岁的时候生下她的第一个女婴,按照S国的传统,所有母亲都要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孩子。A女士的乳房并不灵光,她觉得它们充满乳汁,却没有出路。她进了妇产科医院请求医生的援助,是用大头针在乳房上扎个洞还是怎么的,总之要让乳汁顺畅地流出来。一群中年男医生在仔细抚摩把玩她的乳房并在很不要脸的勃起后开始进行会议,大多数人都觉得似乎只有更换乳房一种办法,举手表决后通过,又写字画押严格地对病人保密。更换乳房,当然是更换死人的。这年代变态的人虽然多,可你要真想花钱买一对光洁新鲜的活人乳房还真不容易。然后就有某位医生去停尸房里割了三五十个,碗形的,荷包蛋形的,煮荷包蛋和煎荷包蛋形的,竹笋形的,卷心大白菜形的以及柚子形的应有尽有。提了一麻袋冻进冰箱里,通过科技检测血液和脉络是否与少妇吻合,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一对满意的乳房。手术在女人浑然不觉的状态下进行,非常顺利,激光切割。没有疤痕,后来女人顺利出院了,奶水顺利地出乳房内喷射出来,丈夫和女儿欢快地吮吸,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笑,直到她的丈夫和女儿某天中毒死亡。就这样,年轻的少妇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我也被他们牵扯到监狱里来参观。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仅仅因为我的时光机器日夜轰鸣打扰了邻居的休息。在这个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这种罪不值一提,摇滚歌手的演出和KTV的营业都会带来这样的结果。但他们给我预备了非常令人震惊的处罚。我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地说似乎要把我烧死——这让我想起基督耶酥和布鲁诺。天!他们竟然因为我制造噪音要将我烧死。审判官给我看了起诉书,我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罪恶是如此之大。他们形容时光机器的声音是怎么形容的?打麦机的声音,喷气式飞机的声音,鲸鱼和鲨鱼做爱的声音,砸核桃的声音,挖地雷的声音,擤鼻涕的声音,踢踏舞的声音。他们说这些声音害得方圆十里的生物不能安静入睡,成年男子的精子全部被这噪音杀死,避孕套和避孕药卖不出去,妇产科的医生全部失业,小区为了促进生育甚至出巨资鼓励。他们还说自己经常看到却不能因此而相信自己双眼的事。他们经常看见一个年轻人从机器的入口进去,过一会,一个须发苍苍的老头就手脚酥软地从漏斗形的出口爬出来。他们甚至怀疑我是魔术表演大师。是的,那个机器便是时光机器,当初是怎么制造它的,我确凿是忘记了。也许用了光电原理欧姆定律用了多元多次方程,也许用了机械设计方面的一些东西,用了微积分和想象力,甚至还可能用了巫婆的月经和处女的唾液。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敢用,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头疼,不知道该对他的名字怀着一种怎样单纯的感情。每个深夜,我疲倦不堪地从那个漏斗里爬出来,像刚刚和一群女人完成一次竭斯底理的性爱游戏。某些时候,我来自于初恋,我羞涩地亲吻一个小女孩,她当时的反应大出我的意外。某些时候来自疾病与贫穷,来自深海来自森林,来自伤心的地方重新捏造甜蜜。我几乎快成为疯子,沉溺在对过往的缅怀和对未来的恐惧中,我怀念那些年轻的日子,但却惧怕未来。未来我会死于非命。被一群陌生人的阴谋杀死。在时光机器里,我看见我的未来了,他们用缰绳残忍地勒断了我的喉咙,又将我的脑袋塞进抽屉里,关上抽屉,很粗野地一连串亢奋的锤打,直到脑袋完全变形。这个时候从他们的嘴里嬉笑着蹦出一个词语“天外来客”。那个时候,上面缀满绿色榴莲,青黄不接。我已经在时光机器里看清楚了自己的未来,并非死于与法律相关的东西。因此我并不怕他们的恐吓,我并不怕自己被逮捕被关押被起诉并即将被审判。

那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内耳道里彻夜轰鸣的噪音终于消失,窗棂上停歇着一群长脚黄蜂,嗡嗡嗡嗡,也许是歌声,也许仅仅是翅膀在震动,也许是由翅膀震动发出的歌声,也许是这两种声音的综合。同时,一种特殊的类似杀虫药水的气味将我的眼睛牵扯到被子上,那里密密麻麻地粘了一层糜烂的蜗牛尸体。公寓外面吵得厉害,最近总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先是政府的人来了和我说了一些我听不太明白的废话,专利和诺贝尔物理学奖。然后法院的人和律师事务所的人来租借时光机器,他们出不起那大价钱,每天派遣谈判专家来骚扰我希望我能将那宝贝廉价地租借给他们。宗教组织和黑社会的人仁慈一些,趁着夜色聚在楼下朝墙壁和玻璃扔燃烧着的汽油瓶,或者在篱笆外开机关枪扫射。我想或许是什么灾难快来临了。我钻进时光机器,让女仆启动摁纽,在那幽深的噪音和黑暗的泥沼里,我看见自己的惨死。他们用绳子勒住我喉咙,又把脑袋装进抽屉,我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像闪电一般穿过雨幕。

在那个寓所里,我有两个女仆,是一对姐妹。姐姐叫着阿尔及利亚,妹妹叫阿尔卑斯。姐姐比妹妹大一百岁或者更多。在这场混沌而尖锐的战争里,姐姐光荣牺牲。我对妹妹说,我会永远怀念她。我会记得那些可爱的往事。她对我非常关心,每天总要花费很长时间为我准备丰盛的食物和书籍,偶尔护送我进入时光机器开始漫游。我会永远怀念她,虽然她老得已经记不起自己的年纪,满脸铺垫着可恶的皱纹,平日里,这些皱纹会掩盖她的一切面部表情。她心安理得地将我当成她的孩子,甚至是婴孩,每天的必修课是当我睡在被窝里以后给我朗读一切她觉得有助于开发学前儿童智商的童话,包括安徒生的《丑小鸭》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天啦,她竟然将我当成学前儿童,可我实际上已经发明了时光机器)。可惜她口齿不清,每当她感情波动的时候,会从门牙的缝隙里呼啦啦地冲出一股让人难过的气流。在我收到鲫鱼党的骷髅包裹的那天,她为我精心制作了最后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为我念了最后一篇童话。然后安静地从卧室里退出去,在洗手间里,找出那把藏在马桶后面的勃郎宁手枪,用手指扒拉开眼皮,将枪口紧贴在自己布满血丝和厌倦的眼球上,喊了一声,抠响扳机,结束生命。

我一直沉溺在我的时光机器里,它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只是不能改变过去和未来。你可以回到过去,可以通过对过去的记忆力和自己的导演天赋满足自己的意淫欲望。也可以通过确定时间和地点窥看别人的秘密。但不能改变事实本身,而且被你的意淫所改变的过去也是完全虚幻的,并不能改变现在以及改变过去的历史对其他一切当事人的影响。可以举例说明:曾经有位无聊亿万富翁经常租借我的时光机器——这似乎医好他的心病,每次租借以后不过是用来报复当初背叛他的初恋情人。他会回到那个时候,和他的情人在林荫里散步,在她含情脉脉凝望他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扔过去拳头巴掌和脚尖,后来竟然用了砖头和磨杠。他一边揍她一边发出牢骚:你个小贱人,谁知道你竟然会背叛我,我如此英俊如此富有如此有品位如此风度,可是你竟然跟一个养蜂人走了说什么可以跟他浪迹天涯?你竟然把私奔叫着浪漫,看我今天怎么处罚你吧。他用了令人发指的酷刑来折磨那位可怜的女士,把一个娇小苗条的女人揍肿成一个臃肿的棉布大包裹,又将那大包裹揍成一块薄薄的地毯。那些惨叫满足了他的虐待心理,可惜这些事件只满足了富翁一个人的幻想,那位女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悲惨历史——她仍然按照原定轨迹活着。

我在监狱里一直猜测那群想杀死我的人究竟是谁。商人强迫我去申请专利,他再购买专利成批生产——这似乎绝对能比毒品和军火更能赚钱。我告诉他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时光机器变成一种大众的流行的物质,世界将会更飞速旋转,更浮躁更荒诞每个人的生存空间更狭隘,我的意思是至少会出现更多露阴癖和窥阴癖——威廉退尔先生曾如此形容过我。这几乎是世界末日的本质。而且我似乎已经记不清楚当初是怎样完成它的构件,毕竟制造时光机器不像开平方根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足够的富翁有足够的资本购买它。还有法院和律师事务所的蠢货,他们想租借,是的,这无可非议。但他们的出手似乎不够大方,总觉得给我一篮子鸡蛋我就会很乐意把宝贝借给他们使用,如果给我两双皮鞋我就会把时光机器连同我的寓所一起送给他们。还有医院院长,他前来拜访我的目的是让我别把时光机器租借给法院。他一进我房间就掏出手帕像个刚成为寡妇的小娘子那般凄凄地哭,说起他的不容易,他责任重大,他要维护医院的名誉和所有医生的前程。政府的人似乎是带着强烈的没收我机器的愿望前来的,他们看我那么富有那么自豪非常妒忌,不知道曾幻想过多少次号召流氓阶级用铁锤和铁锨将我的机器砸成碎片再送进熔炉里煅烧成自行车的零件。黑社会也派了一些家伙前来找我谈判,头一次,他们装了一卡车来自世界各地的美丽女人来贿赂我,和医院院长的目的一样。第二次送了一车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名酒,第三次是几个戴瓜皮帽的小混混用手推车给我推来几车美圆。比起黑社会来,我更惧怕的是宗教组织,他们无一例外都扭曲了世界的本来面目和最纯正的哲学。他们一古脑儿地往我院子里扔催泪弹烟雾弹,一大群亡命之徒在那里说大话说粗话恐吓我。他们的担心似乎超出了事件的本质,他们怕我通过时光机器抵达世界最初的混沌状态,验证物种起源,女娲补天或者盘古开天地。但实际上我的时光机器只能在千年内外徘徊。
它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宝贝。它完全值得申请诺贝尔奖并获得那一殊荣,但我对那奖项毫无兴趣。实际上自从某某蠢货将诺贝尔文学奖颁给邱吉尔那个老怪物我就对它丧失了兴趣。在机身上安置了摄相机,它可以拍摄你在时光机器内的神奇之旅,这几乎和拍摄梦境一样让人吃惊。每天凌晨,我吃罢早餐的第一件事总是蜷缩着爬进时光机器的漏斗,仆人便在时光机器外面伺候着,调节时间,她能听到我在时光机器里的叫喊和命令。二十年前,不,十九年前,十九年零七个月前,再精确一些,十九年零七个月十五天四小时前,不,三小时。两小时四十八分。很好。我见着那个女人了。她向我迎面走过来。她抱着我朝我撒娇。我开始激动起来,我说我要永远陪着你,陪着你远离苦难和宿命。我们这就回家。我的小女人。我的绿果冻。我们得绕过公园,因为如果我们走那里,一辆卡车会带走你的生命。我们得永远在一起好好生活,因为我总梦见你离开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你穿着白色长裙,像飞蛾一样,像柳絮一样,像蜜蜂一样,像天使一样离开。我再也找不到你了。然后,我便长时间地在时光机器里逗留下去,直到我和那位记忆里可爱的女士结婚生子,再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我再聚集离家出走的冲动,大喊守护在时光机器旁的女仆放我出来。
偶尔这机器也会出现一些意外。在进入时光机器前的时间调节都是由阿尔卑斯掌管,这机器的噪音早已使她神经衰弱,她总是走神,把时间调节到我出生前或者死亡后,于是我不得不变成一堆臭烘烘的精液或者已经腐朽的骨架。然后她不得不慌乱地调试机器使我复原。

事实的真相是。事实的真相是。一大群罪恶的男人营救罪恶的女人。他们到仓库门外吹响暗号。仓库里的女人全都欢腾起来了。她们吹着口哨,围着一只死在仓库里的老鼠唱歌跳舞。有人用机关枪把锁打了个稀烂。他们将带来的酒精和美食铺在女人脱下的衣服上开始彻夜狂欢。天亮时一对对罪恶的情侣疲倦地从仓库大门走出来。那群小女孩仍在那个地方跳绳,唱着不变的歌谣。这群曾被血与罪浸泡在浴缸里的匪徒全都安静下来了。在那天籁之音里,他们的灵魂差点升华,得以洗涤。在脸上隐约呈现出一种羞愧的神色。有人甚至蹲下来掩面哭泣。只有其中有一位根深蒂固的教父级人物严肃而鄙夷地走了出来,眼前挂着一个墨镜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耳朵上挂着一个助听器还是耳机什么的——这让人怀疑他的清醒可能是因为他是瞎子和聋子。他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朝那群小女孩走过去。“请你们停下来。别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那群小女孩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仍然跳绳唱歌。他掏出手枪把他们全都枪毙了,然后朝身后的那群目瞪口呆的女人说,我刚刚给你们的童年执行死刑。又对那群目瞪口呆的男人说,我刚刚谋杀了你们的初恋,你们可以不必愧疚,你们可以把他们拖进仓库里去,强奸他们。这群目瞪口呆的男人马上醒悟了,骂骂咧咧地去行使他们的使命。他们奸污了那群尸体,用她们玩耍的那根粗麻绳捆紧她们的脖子堆砌在仓库的角落里。

少妇的那对新乳房的主人的故事则简单得多。那位富有的女士并不像我们身边的那群俗人那般傲慢脱离实际。她爱着她所认识的每个人。包括后来那位结束她生命的男子,在他贫穷的时候,他说,我爱你,像爱上皇后的乞丐,我不曾带着半点的阴谋来爱你就像你从未带着半点势利来爱这个世界。女人给他工作,然后给他大房子和汽车,最后给他身份和身体。他们曾经那么幸福地手牵手去农村看望那男子的父亲。让父亲在老家人的面前脸上有光。后来,某天,趁女人不在的时候,他和父亲提起了那一直悬挂在他心里的预谋。我要杀了她。他说,他吓了一跳。可是,可是你们看起来那么恩爱,那么般配,那是多么好一个妻子啊。既漂亮又温柔,还那么富有。爸爸,你听我说完好吗?我必须杀掉他,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既漂亮又温柔,可是她这样让我很难有生活的自由。我不能吸烟喝酒赌博,我不能对这个世界上那么多更美丽的女孩子想入非非。而你呢,爸爸,妈妈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孤独了这么多年。你需要一个年轻女人,你需要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如果她继续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儿媳妇,你永远也别妄想会有那样的奇迹出现!父亲思索良久,终于同意了。可是他紧张得很,我们这么做有没有什么不妥?会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上帝的诅咒。他自负地笑了一声,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良心,被他妈的狗吃了,上帝呢,在冬眠呢。他和妻子结婚周年纪念日的夜晚搞了个烛光晚餐,他事先在给女人喝酒用的杯子里下了毒。她疲倦地睡在床上,问她的丈夫,亲爱的,我这是怎么了。我脑袋疼得厉害。亲爱的,我给你找点药。你是喝太多酒拉。过了一会,他从厨房里出来了,端着一杯混着蜂蜜的毒药溶液出来了。亲爱的,起来吧,把这杯砒霜喝下去。女人无力地笑道:亲爱的,你才舍不得呢。你这么爱我。女人低下头喝了一口药,不过,你别说,这药怪怪的。还真有点像砒霜。她的人面兽心的丈夫这个时候终于不耐烦了,他叫出躲在门外的父亲过来帮忙,他扼住妻子的咽喉,唆使他的父亲将那杯浓烈的砒霜灌进女人的喉咙里。他亢奋地发表演说,是的,这就是砒霜,要你命的毒药,你会因你平时的积德行善而到达天堂成为上帝的使徒,而我因此享尽人间的极乐。三分钟后,那幢楼响起女人临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

后来我在监狱里听到某些事,是的,事情的经过终于搞清楚了。小警察和少妇都被释放。各种民间办理的报纸都对此事做了大肆宣扬:说我们仍然可以相信这坚贞的法律。是啊,这是海枯石烂的法律,能够使大海枯干石头腐烂。和我预料的一样,小警察和少妇被释放后马上被不明身份的人干掉。那些在报纸里吹嘘法律公正的有识之士终于纷纷丢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以示抗议。这天早上,终于有人来通知我说要将我无罪释放。这又是一个新的罪恶的开始。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躲避这样的罪恶,但无论如何要试一下。曾经有家伙闹过这样的笑话,仅仅是为了泼掉一杯女人送到他嘴边的毒酒,在一个精确的时间和地点做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居然失败了。他像尘埃落定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将那杯毒酒慢慢地注入他的喉咙,每根神经都因为恐惧撕裂了,血液充满颅腔,从每一根毛细血管里冲出来。他面红耳赤地坐在椅子上,像一个熟透了的西红柿。我为自己那即将到来的末日挣扎了那么一会——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说那是逃避现实的表现,是的,我逃跑过两次,从那个城市逃跑到临近的密歇根州去,但车到半路就没有油了。我下车到处寻找加油站,似乎找着那么一家,但等我把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叫到我停车的地方时,发现我的车又不见了。我步行逃往树林,好几次在树林里迷路。最后好不容易见到那么丁点灯光,冒冒失失地冲上前去。发现那灯光正是从我的公寓发出来的。那群人已经在等待我的光临了,其中一个正在院子里强奸阿尔卑斯。后来,和我在时光机器里看到的一样,他们架起被吓得骨头酥软的我——时光机器的主人,送到二楼的屋子里。我看见那架心爱的机器被砸成碎片,从出口处冒出火星和黑烟,凳子上摆满了缰绳和铁锤,他们面带微笑慢慢地围了上了来。
 
                                                                                                              2005年11月5日凌晨

- 作者: 倚木 2005年11月6日, 星期日 04:00  回复(2) |  引用(2) 加入博采

NBA,NBA,加内特

    

这就是我所认为的目前NBA最好的球员。我相信迈克尔.乔丹和科比会也会赞同我的看法。

- 作者: 倚木 2005年11月2日, 星期三 11:45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我的小学一年级上学期


——《骑风筝》中没有写到的但自己念念不忘的时光

开始村小没有幼儿园。我不知道我妈妈为什么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个布口袋,她送我翻过一座山,去学校里为我缴纳了学费。一群穿着艳丽的小女孩和一群匪气冲天的小男孩便成为我的同班同学。53是我试卷上最常出现的那个红色的最大的数字。老师是个大胡子,叫范文光。他布置的家庭作业经常是叫我们抄写生字,而我当时并不了解生字的意义。只知道我每次抄写生字都从来没完成过,每次由小组长检查完毕后再检举揭发,再躺在条凳上挨打。印象最深的是我抄写《孔融让梨》那篇课文的生字时的情形。我写了大半夜都没有写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鼻孔里全是煤油灯熏得漆黑的鼻屎。我到一年级结束的时候都还固执地以为把每个生字抄一行就是把课文里的每个字抄一排。没有人告诉我,老师从来不检查作业,而小组长也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告诉我。我为此挨了成百上千的戒尺。我当时笨得厉害,或者是可爱得厉害吧,根本分不清男女厕所,也不知道跟随男生的屁股直接进去就行。被女生喝斥了几次后连上厕所的勇气也丧失了。需要在下课后跑很远的路程去山林里解决,又因此老是迟到,又挨打。许是因此患上“恐尿症”的缘故,上课想尿尿也不敢向老师请示。直接让它流在裤子里,然后同桌便及时地举手告状:老师老师,刘彪又把尿撒在裤子里了。最可怜的是我母亲,到我六岁的时候还要每天给我洗尿布。逃过几十次学,大多是和临村的野孩子一起去放牛刨地瓜吃。到他们要牵牛回家吃午饭时自己便又紧张起来,才想起要到学校里去,因为怕老师看见,便趴在草丛里一路匍匐前进。结果还真被老师看见了,又挨了一次揍。下午全校集合时校长点名批评,但我当时六岁都不到,屁都不懂。只和班上的学生开玩笑,旁边的大姐姐说,在说你呢,在说你呢。白痴,还傻笑。我开始觉得尿急,在当时那么大的场合下,我自然是更不好意思举手请示说校长我要尿尿什么的。然后晚上妈妈又有新的尿布洗了。

我一直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作业本上的科目名字班级等资料都是父亲帮忙填写。当时有件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的事,我原本取名叫刘彪的。但我每次总要在自己作者本上自己的名字中间添加一个“文”字,我名字便成了“刘文彪”。放学回家父亲又极有耐性地用橡皮擦将中间的“文”擦掉。如此翻覆百十回,连老师也纳闷了,某次特地跑到我家里去问我父亲我到底叫什么名字。范文光老师有个女儿,叫范红霞的,茁壮无比,刚刚转到我们学校便成为我的敌人。当时我是迟到了,她呵斥我站在门口不准进来。于是我就乖乖地站在那里。然后她冲上来用圆珠笔在我脸上画了一些乌龟和鲤鱼之类的东西。我闭眼咧嘴哇哇大哭。她又踢了我两脚,朝我脸上吐口水,叫我不准哭。我哭得更厉害了。直到老师驾到才解了我的围。某天妈妈跟我开玩笑说,父亲和范文光老师的关系非常好,我们可以接为亲家,叫他把女儿许配给你。我当时又哭又闹死活不答应。然后我妈又贼笑着问我喜欢谁,我说我喜欢刘丹丹,那是个电影放映员的女儿,就倚木哥哥当时的审美观来说,她可以说是花容月貌——至少她是长头发,说话娇滴滴的。妈妈说,好好好,那以后就把那放映员的女儿给你,我马上破涕为笑。并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入睡前,想着我和那小女孩的婚礼。

当时自己觉得最恐惧的任务是背诵课文,到现在我都记得“电灯,电话,电车,有了电,真方便,电的用处说不完。”每天晚上回家都坐在院子里大声朗读。但一到吃完晚饭就不想读了。父母要翻山越岭去亲戚家看电视连续剧《霍元甲》,我总每次撒娇要同去,虽看不懂里面究竟在做什么。但看到那么大一个匣子里一群人打过来斗过去也甚为着迷,有些时候怕自己作业做不完,便带上去亲戚家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因此作业本上当初工人叔叔打好的格子全都白废力气了。看到激动之处,写出来的字体也很激动,经常写错别字,写错了也不要紧,有橡皮擦。但我经常忘记带那东西。便只好用手指头蘸了唾液去本子上搓揉一阵,直到把那张纸揉穿。我的每个本子都因此布满洞穴像济公和尚的袈裟。看了霍元甲和陈真后,便去教室里给全班师生表演铁头功和扫腿。把教师的墙壁撞得轰轰作响,乃至隔壁高年级的哥哥们和老师一起冲出教师到我们窗户外观看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表演扫腿的最大优点是把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了。这样做的后果是,当年裤子破得特别快,十多岁后发现自己的脑袋比同龄人大了非常多。

一年级上学期的时候溺水好几次,印象深刻的是在菜园子中间的水池边上观赏红鱼儿那回,看了一会就起了野心,想逮两只。结果扑通一声掉水里去了。拽着池壁的水草才好不容易爬起来,刚刚露出个脑袋,那水草就断了,又一次掉进池底。第二次我只好用手指抓泥石往上爬。爬起来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呼吸了。晕了好半天才醒来,怕妈妈看见我衣服裤子湿了骂我,就把衣服裤子脱光了藏在庄稼地里,然后带着被冷风吹的一身鸡皮疙瘩光溜溜地跑回家里给母亲说完事情的原委。妈妈没有生气,只是吓得不轻,然后和我一起去地里把衣服拿回来。晚上又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再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去了新疆,在走之前他很舍不得我,所以用荆条狠狠地揍了我一次,因为我的语文书被一知很有求学精神的狗博士撕成非常均匀细小的碎片。到了那年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妈妈也去了新疆,我被送到外婆家,从此开始了我的苦难生涯。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31日, 星期一 17:46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抽象学校和圣得马诺广场(未完成)
前天,这里来了一伙戴着橘黄与草绿条纹相间尖头帽子的商贩来学校里贩卖游戏软件。软件的名字叫“强奸女教师”。校长土拨鼠先生毫不客气地朝他们其中的一个开了一枪,有个商贩当场死亡,其余的全都跑掉了。校长先生马上教唆某个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将那商贩的尸体抬起来扔到生物实验室去,那里的美洲虎因为学校的贫穷已经饿了七十多天。三秒钟就吃完这顿美餐。然后他又叫学生将散落在地上的“强奸女教师”的软件带到农贸市场去卖给穷苦的光棍农民,这样可以提升他们手淫的质量。他们舍不得去嫖妓,终身靠与右手发生超友谊关系度过闲暇。校长的意思是,如果他们可以将那些软件按照正当的价格卖掉并用以补充学校的经费,他们每个人将获得操行分奖励。但是很不幸的是,有两个贩卖软件的小孩被便衣逮捕,送到被告席上,在一个不准被告开口说话的法庭上,因为他们的年纪和身份被从宽发落,均被判处一百七十年有期徒刑。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19日, 星期三 11:29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精子的故事

很多次他说起闭上双眼时所能看见的东西。夜晚能看到正在跳舞的细菌,像水母一般妖娆轻盈,悬浮的彩色丘陵和梯田。白天则能看到红彤彤的湖泊,像岩浆那样让人心底温暖,里面荡漾着针尖大小的银白色鱼苗,密密麻麻地拥挤到一起,凶猛地奔腾着,跳跃不已。很多次他想起在故乡的河流边漫无目的地游荡,提着书包踏过童年,咿咿呀呀地唱歌。用塑料口袋盛满黑油油的蝌蚪,坐在河边的沙堆里,小心翼翼地一只一只扼死它们。把它们的肠子从肛门里挤压出来。
                                                                                                                                  ——题记

1

那天我带女人去堕胎,她到医院去谎报了自己的真实地址又隐瞒了真实姓名。生怕有人知道她是师范院校数学系大三的大学生,名叫杜春丽。去堕胎的时候她脸上带着一种即将英勇就义前的表情,真让人看着愉快。后来我把她送进手术室,矗立在外边等着。手术室东侧有个大池子,里面漂浮着脏兮兮的暗绿色苔藓和屎黄色的烟锅巴,还游着一些漂亮的红色小鱼儿,她们一边游荡一边抽筋似的舞动着艳丽的小裙摆——这些美景真让人心旷神怡。再后来从手术室里传来有人用高分贝的杀猪般的嚎叫的声音喊妈呀疼死了放过我之类的胡话,真让人耳根清净觉得好笑。等女人出来后,我看见她的牛仔裙上绽放着一大朵鲜艳的玫瑰。她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走路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怨毒地恨了我一眼踢了我一脚。都是你干的好事,都是那个比你小的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受你支配的家伙干的好事。都是你小弟弟干的好事。
“你猜我今天会怎么惩罚你?”“亲我屁股。”你这个老流氓。她恨恨地说。突然停住脚步,身体东歪西倒好一阵,做出头晕目眩的姿势。我扶住她:“怎么着?要去充点血吗?你是什么血型?ABCDEFGHIJ?再不我给你买红桃K去。”闭上嘴吧,你这个老流氓。我没有心情给你开玩笑。你的嘴巴上像安装了马达(或者永动机),喋喋不休地胡说八道,你从来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什么感受?你是说作为女人的矜持和虚荣吗?我在乎了,我给你钱花给你买那么名贵的香水——它甚至比八百瓶杀虫剂还贵,买那么多那么漂亮的新衣服,陪你吃那么奢侈那么浪漫的烛光晚餐。而且。我似乎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我没有叫过你停止上课来陪我性交。闭上嘴!她愤怒地蹲下去,几乎是哭喊起来了。双脚并拢原地上跳了两次:你这个厚颜无耻死不要脸的老流氓!你给我买的香水是从地摊上买来的,我喷了两次脸上就起小斑点,后来竟然成长为雀斑;你还到广告策划的地方去做假商标贴在从夜市买来的廉价大衣身上告诉我这是原装正版的范思哲,结果从农村来的那个女孩子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炫耀地从我眼前经过,像拽着我的把柄,是的,这个长舌妇告诉我的朋友说她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位天使姐姐会跟她一样去农贸市场买便宜货;烛光晚餐?得了吧,在那个经营中餐的小饭馆里点两只五毛钱的蜡烛,在进餐的时候蜡烛还倒了三次,两次倒在汤盆里,一次倒在我手上。天啦,这些居然都被你牢牢地记得并值得你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场合炫耀!嘿,嘿,我说够了够了,你歇歇吧。有什么国家大事值得你如此愤怒吗?从医院一出来,你就板着脸,似乎我一直欠着你一大笔钱。你要我怎么着?东奔西走躲避你并在我们偶然遇见的时候装着不认识你把目光转移到别处吹口哨?全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不正经的女人堕胎,她们并不比你更好过,而且,我能肯定,堕胎和杀人是两回事。胎死腹中是对后辈最仁慈的开脱,未来世界没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地方。每个人出生后都会经受死亡的威胁,那威胁带给他们一生的恐惧,堕胎是避免他们与绝望世界接触的唯一方式。女人气得直哆嗦,几乎又做出要晕倒的样子。我们争吵的结果是我受到惩罚,我要背负着一个刚刚堕胎完毕的死女人步行走回到家里。

我们的家不过是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小镇上租借的三室一厅的小屋。离那家医院似乎有十公里的路程。那天她趴在我的脊背上不停地抹眼泪,唉声叹气说这下又老了一大截,要是以后的丈夫发现她因为堕胎过多丧失生育能力会把她掐死。然后就开始责怪我从不用避孕套。避孕套和避孕药哪种东西更好我们似乎用不着辩论。男人和女人永远各执一词。我一直爱胡思乱想,我总怕什么时候那塑料口袋因为高温熔化而深陷进阴茎表皮里。而且,我一向讨厌自私的女人。天啦,谁都知道女人比男人具有更持久强烈的性快感,可是她们仍然坚持要用个套子把我们装起来不让我们接触到事物的本质。那天的太阳真大啊,在新疆火焰山的盛夏似乎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太阳。女人把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脖子上,和我交谈,眼泪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行么?一切都是我的错。给你降温不好么,我就是要哭,就是要哭,呜呜呜呜——没这么降温的,你要真想给我降温就从我背上下来。你想得美,我不会下来的,我就是要累死你,让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也是这么累的。你心里累,哈,你在开玩笑吧,你个死八婆,你能有我累,我父亲是农民,农民你知道吗,把泥巴翻过来,埋上种子化肥,再把泥巴翻过去,埋上种子化肥。上大学就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可我还要租借三室一厅的房子来给你营造家的感觉,还要买那些刚从视觉与艺术系毕业的穷艺术家模仿毕加索捏造的昂贵的抽象画,养宠物,那只混蛋牧羊犬只吃汉堡和鸡腿——我的奶奶也不如它吃得好。还要在你的那帮白痴朋友面前伪装我是天才,是富翁,不然她们会在暗地里问你为什么找个丑八怪男朋友。你每到我学校里来看望我一次,我就要在夜晚去卖血一次拉二胡到天亮赚取准备给你的生活费。天啦,我为你付出这么多,难道我就不累吗?难道我就没有严格捍卫我不戴避孕套的权利吗。是的,你是很累,但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宝贝,在人前你总是这么说,做出含情脉脉爱不释手的样子。可你当我是你女朋友了吗?我觉得自己仅仅是你的性奴。你满脑子都是装着那桩事,一见面就拉我上床。天啦,你的性器和你的嘴巴一样都是永动机,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停下。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每次堕胎都让我进一次鬼门关,像突然老了好几岁。可是你,在我还没有好的时候仍然要拉我做爱。有一次大出血,鲜血甚至染红了整整一幅窗帘。天啦,我甚至听见流血的声音,像明媚的山泉似的。我以为我要死了,想叫你送我去医院,可是你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棉花团给我塞在那里。那个时候,我既想哭又想笑,甚至想一口咬掉你耳朵。今天我就惩罚你,惩罚你一直将我背负着行走,不准放我到地上一秒。如果你放我在地上,即使是一秒,我都绝不会再在你的世界里出现。然后我还要你讲故事,精子的故事。给你的嘴巴安排任务。不准跑题。我看你是否有天赋把这个故事讲得足够圆滑。

2

我背着女人行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街道上,她要我一直向前行走,并为她讲述精子的故事。那天天上的太阳很毒。她咬我的耳朵哭,我们的额头上都燃烧着火。
只走得那么三五步下去,我的脊背就开始抽筋麻木。看看阳光,一股酥软的感觉顺着喉咙升起,撩拨,一个畅快的喷嚏冲出来,嘴巴里喷出一团麦黄的浓烟。我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慌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巴。

我的宝贝,我开始给你讲故事,“从前有个人,拉屎不关门,臭死一家人。”精子的故事。从前,有位科学家突发奇想在营养液里养一只精子。里面加有放射性元素,荷尔蒙和肌肉生长素,高能量蛋白质,还有一些补肾壮阳的药水。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精子便一天天地生长着,像蝌蚪一步步成长为青蛙。或者说,远比那种变化更让人吃惊。它有了双眼,忽闪忽闪的。有了手脚脊背,但骨骼非常柔软。而且,大概,它有一米长,不需要呼吸氧气。通体洁白半透明。后来他甚至能和科学家进行简单的交谈。今天天气真是好,我想去花园散步,你能放我出去吗?你对我不公平,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找一个和我体积差不多的卵子和我交配,你不能让我成为光棍,这样是没有生命意义的。科学家这种时候就会对他破口大骂,意义,你居然和我谈意义?那些落在男人手心的精子可比你悲惨多了,他们刚刚成熟就被丢在寝室的墙壁上,丢在厕所里,等着渴死饿死臭死,不能动也不能改变命运。他们岂止仅仅是没有见到卵子!再说,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么?你不懂得知恩图报,反倒抱怨起我来了。你知道你是一颗与众不同的精子吗?在整个世界上,没有别的精子能和他的主人谈话,没有精子能够趴在窗台上看日出日落,现在你还能看见春天看见风铃和紫罗兰,天啦甚至还能像人类一样思考顶嘴
女人趴在我肩膀上格格格格地笑个不停。我费力地托起她的屁股往上推了一下。笑什么笑?难道你想变成岩石压死我吗?
不是啦。木头。我觉得你说谎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你刚刚讲故事的时候好严肃。像个在纪念碑前发表宣言的少先队大队长。可从你嘴里冒出来的话又那么变态荒诞,就像在英雄纪念碑前的那位大队长,他在那个庄严的时候并没有号召我们学习先烈的什么精神,直接就从嘴里冒出来一句医生怎样给男人施行增长变粗手术的广告。

别打扰。我们的故事继续进行。哎,最近我发现我们说话的语气和思维方式有些相象了,这个东西和所谓夫妻相的说法类似吧,从前我照镜子总发现自己一副歪瓜劣枣惨不忍睹的嘴脸,但自从和你这个美人胚子交配这三五年后,我竟然发现了自己眉眼里具有美男子的象征。哎,说正题,我们继续讲那故事,不然我会忘记已经设计完好的片段。精子对科学家的说法很不以为然,它反驳到,它诞生于人类的睾丸,但思想和生命目的却应该和人类有所区别。精子需要卵子就像男人需要女人一样。男人没有女人就会彻底丧失生存意义,精子不能亲近卵子的后果也与此同。科学家哑口无言,愤然离开。每当科学家不在房间里的时候,它总会急燥地在屋子里来回奔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我要卵子,我要卵子。正如它所渴望的那样,某天科学家不在家,有位女士前来拜访,精子很敏捷地从浴缸里翻起来开门。他惊呆了,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女人。它嗅到从那个女人草绿色裙底散发出的梦寐以求的卵子的气味!它朝着那女人扑上去,将她锨翻在地,撕毁了她的裙子。
女人咬着我的耳朵笑,后来呢?后来那精子将女人强奸了?是的,也可以换一些说法。温柔一些地说,那女人给那精子两耳光说,靠,科学家居然养了个这么色情的玩具!把精子给震住了。被称为玩具刺伤了它的自尊心,它的眼里闪烁着泪花,可怜巴巴地望着那悍妇,暴力一些的情况是:精子硬生生地亢奋地从女人的阴道内钻进去,它的尖叫和女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形成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然后它将女人撕成两半。它血淋淋地傻站在女人的尸体旁,后来科学家回来看到惨状,把精子从家里驱赶出去。

3

它开始四处奔波,为了寻找天下最大的卵子。它踏上澳大利亚的草原和母袋鼠亲切交谈,袋鼠告诉它鸵鸟卵才是最大的,然后它马不停蹄地辗转至鸵鸟的家园。鸵鸟则告诉他应该去布鲁克林寻找当地的盔甲蚂蚁,蚁后能产出像铁桶那么大的卵,每个卵都红彤彤的非常漂亮。最后终于有位老渔夫可怜它的遭遇,向他指定大海的方向。他说我常年在那里打渔,我不知道世界上拥有最大卵子的生物是什么。但我建议你去看望鲸鱼阿姨。她的腰围宽广得一百牛都抱不拢。她的阴道宽阔得可容纳三个市长在里面睡觉。精子听信了他的奉劝,只身前往大海。在海边他见到了传说中的鲸鱼阿姨,抱着她的尾巴,从那个特殊的器官里跳进去。和那些漂浮着的卵子结合在一起。后来鲸鱼怀孕了。身出一个头盖骨上有金属圆帽的怪物,海陆两栖,每日畅游大海或在小岛上呼风唤雨指桑骂槐,好不快哉。
亲爱的木头,你在讲童话吗?不,我挥汗如雨。我在讲精子的故事,我困死了。太阳真大啊。路上的所有行人都停滞不动。每个人都正被时间捆绑着,头上冒着蒸汽和火苗。脚下的汗水非常缓慢地散开,每个人都被挥发成一些细小的颗粒。开始模糊,淡化,消失。我讲故事的声音传播出去,又被城市内的高楼大厦阻挡回来。整个世界只有女人的笑声和我的精子的故事。再走一会,女人终于睡下来。我回到家,将女人缓慢地平放在床上。手上被血湿透了。她看起来很困,连睁开眼睛看我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却还装出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淡淡地笑着。你困了?困了就睡吧。我的故事也该讲完了。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去楼下给你买。

不,宝贝,我不饿。我也不困。我还要听你讲故事,我要把你讲的这些故事讲给我同学听。刚刚那个故事缺少一点东西,你知道么?缺乏情感。真实而朴素的情感,我知道你讨厌陀思妥耶夫斯基,讨厌他的《白痴》,《别人家的妻子和床底下的丈夫》,《罪与罚》。你说过他总是无耻地妄想把感情因素提升到高于一切的地位。这让人觉得恶心。你讨厌他的悲惨遭遇,讨厌他的名言“不做奴隶,就做统治者。”你讨厌他反对天才,自由和艺术之美的现实。可是宝贝,我要你给我继续讲精子的故事,需要感情色彩,你最近两年的所有小说都放弃对细腻情感的捕捉和描述。不需要像刚才的故事那么荒唐,我要你在故事里记挂着深刻而高贵的爱。我需要你给我讲,如果你讲不好,明天我仍然会离开你。永远都不再回来。

天啦。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尾巴的藏身之地了?你说我刚刚给你编造的故事荒唐?不好,荒唐是形容愚蠢人的。也许换成荒谬好一些。事实上,这个世界所有荒谬的东西都让我着迷。精子的故事,精子的故事?精子哪里能有什么故事。有些留在睾丸里,有些出来了,但是死于非命流离失所,还有的,极少数幸运者获得新生,成为新生命的起源。不过,再困难的事也不能难到我,我想我能杜撰一个。从前,有一个落魄的作家。有一个远远比我落魄的作家。

4

从前,有一个非常落魄的作家,有一个远远比我落魄的作家。他的贫穷使他丧失青年时所拥有的一切尖锐和灵敏。在他的美丽妻子跟前唯唯诺诺。
故事的第一个画面是他坐在镶嵌着铝制花纹的窗前回想过去。在一个饥饿群体歌颂饥饿的舞会上,他们唱歌喝酒彻夜狂欢,脱光衣裤露出漆黑或金黄的性器官,用蜡烛燃烧彼此的毛发,明处的暗处的,暂时忘记胃病与痔疮的刺痛。他们滥交惨叫忘记时光和礼教。只有作家单腿跪在一个看起来神情高贵的婊子跟前,像塞万提斯笔下可笑的骑士唐吉诃德。他向她诉说自己的思想,这些伟大并散发出炽热光辉的思想,这些思想让他像卡夫卡或杜拉斯那么孤独。他甚至因此而为自己的死路和不测惋惜起来,这么多惊奇的思想却终会因时光的洗礼或不能预料的意外而灰飞烟灭。女人是当夜他所能寻找着的唯一一个乐意沉默的听众。她眨着一对亮闪闪的大眼睛,像一个蹩脚的意大利童话里的公主的大眼睛。她说她理解他,她爱他的思想。后来,很多年后,他终于明白她妻子说爱他的思想的缘故。可那个时候,已经太迟了。在某次事故后,他成了一个瞎子。

他照样热爱生活,每天必定去花园的草地上晒太阳。餐饮仍旧像富贵人家那么讲究。最初的一段时间生活什么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每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聆听妻子给他阅读报刊或小说。到了他们入睡的时间,如果双方的体力都足够好,他们会做一次爱。他会将美丽的妻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给她讲故事,那些故事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终于,他渐渐感觉到一些危险的信号,是由耳朵感觉出来的,他耳朵越来越灵敏了。有几次半夜醒来,他没有摸到妻子,听见在客厅里传来压低的男女抽搐的欢愉呻吟。他坐在床上,扯直了喉咙拼命地大喊一声。你这婊子——整幢大楼的灯都亮了。女人很快回到他身边,怯生生地问到:“你做噩梦了么?叫什么叫。人家刚刚去了厕所。”男人固执地阴沉着脸,下床,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在屋子里到处搜寻,抚摩。他能听见那个男人的鼻息,他像一条躲在水里的鳗鱼那样狡猾。有人把饮水机撞倒了,水慢慢在地板上扩散开来。他僵直地站立着,他抓不着他,他那么狡猾,他无能为力几乎着急地要哭出声来。他只好僵直地站着喊他妻子的名字。你把门打开,给这个混球一条生路。我希望他以后在没有我的邀请的情况下,再也不要到一个瞎子的房间里来欺负他的双眼。

木头。你又在讲恶毒女人的故事。你有性别歧视。女人仍然睡在我的怀里。从她某个器官缓慢渗出来的鲜血浸润我的裤子,让裤子和屁股毫无间隙地贴在一起。她的头枕着我的手腕,那个部位有些酸麻。我从没有性别歧视,是造物主有性别歧视。男人的恶毒尽管更粗暴明朗,但多数时候是显现在外的。而且男人的恶毒大多缘由不可隐忍的苦难。他们是情有可原的。而女人呢?女人在棉花糖里藏满毒针,她们的怨毒在多数时候隐匿在地狱的城府中。只有聪明的人能从她们的腔调和面部表情中察觉出来。总之,那位作家遭遇了更不幸运的事,是的,很多不幸。他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听见在女人的身旁有另一个男人呼吸的声音。他伸出手去,抓到一条茁壮的阴茎。那不是他自己的阴茎,因为他用力地抓了一把,但自己感觉不到疼痛。于是他扑上去又叫又咬。直到听见惨叫连天,被女人恶狠狠地从床上推下来。那么,这次,你怎么狡辩呢?说话,是的,我想看你怎么狡辩?这是一个作家的耻辱,耻辱啊耻辱啊——这位来到我家里和我妻子偷情的先生,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你带给我无法归还的盛情,无法洗刷的耻辱,这耻辱让我不能用手和耳朵去相信事实。它发生得太令人意外。是什么人给你权利和勇气让你我共用一个阴道。你这无赖,杂种——整幢楼层的灯又一次亮了。

是我。妻子冷冷地回答道。这阴道与身体属于我。对不起,可怜的作家。这是我的自由。我是你妻子,但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从今天起你休想再占有我身体一分一毫。


5
听见母亲的惨叫是在一个星期六的凌晨。她用钥匙打开门,看见自己的瞎子儿子睡在床上。而地板上翻滚着两具雪白的年轻男女的裸体,一个是她的儿媳妇,另一个她不认识。他们正在做爱,在交媾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都冒出血红的蒸汽,他们忽略老妇人的存在。忘情地陶醉在鱼水之乡。作家听见他母亲的惨叫,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怒并羞辱了。她丢下手中的篮子风快地逃跑,那声惨叫在螺旋式的楼梯间飞速下坠。你们干的好事。他平淡地说,天该亮了吧?你们能去花园吗?我想呼吸一会没有污秽的阳光。两个赤身裸体的狗男女迟疑了一阵。出去了。那天晚上他抱着妻子的脚,不准她出去。他需要一个解释背叛的明确答案。她说你的眼睛看不见夜晚,看不见我的美丽身体。当你在漆黑中,在我沉默之时做爱时,我和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区别消失了。我不喜欢这样。我是我自己,我并不仅仅是一具女人的身体和一个洞穴,你已经忘记我的美丽。我不喜欢在自己拥有美丽的时候却被最亲近的人视而不见。那天晚上,女人仍固执地离开他。他叫嚣着要离婚,可女人说请便。他用手卡住女人的咽喉说要杀死她。可女人说请便。最后他对她说,我对你发誓,我会用我的精液毒死你。女人这个时候终于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一丝毁灭的愉悦恶毒地从这个瞎子的脸上显现出来。然后慢吞吞地回答了一句,请便。

他们的最后一次性交也是各自一生的最后一次性交。他说我同意明天就和你离婚,我的所有财产都属于你。我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上真正苦难的只有两种人,一种人不幸,另一种人无能。这不怨你,我是个不幸运的家伙。我只乞求与你的最后一次性交。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但谢谢你,我能想起当初我们刚刚认识那些年的好时光。我知道你和你的身体仍然像当初那么美丽。一直那么美丽。女人被他的言语迷惑了感动了,放松警惕和她做了一次爱。在整个性爱过程中她那么投入那么温柔,让作家想起当初那个肆无忌惮的聚会。女人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瞳孔里挥发出一种痴迷的光芒,那光芒使作家如痴如醉,勇敢地抱起她开始完成他们认识后的第一场性爱。这最后一次性爱的酣畅使他回想起第一次的相逢。到性爱完毕的时候,他们紧紧地抱着,她看见丈夫开始流鼻血,抽搐不已。然后她自己也出现相同的症状。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丈夫的誓言。因为这惊恐,她心脏从悬崖上坠落下来,跌进冰窖。

他究竟是用什么方式让他的妻子中毒的呢?女人不安地问道。那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到。在他们最后一次性交前,他给母亲打电话请求得到一包砒霜和一支注射器,老年人满足他的要求。在最后一次性交前,他去厕所里将砒霜溶液注射进睾丸里。后来呢?后来他们同归于尽了。在死亡之前两个人一起忏悔哭成了泪人儿。

6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睡在我臂弯的女人在面孔上保留着一个美丽的微笑,像初生婴孩那样美丽。我们的床单上绽放出一朵硕大的让人胆战心惊的花儿。昨天,我给她讲了两个关于精子的故事。我懒洋洋地问她是否觉得好一些,是否需要出去散步,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她没有回答,仍然保持着那个微笑。眼睛里蒙上一层灰白。我的心脏马上像是被什么凶器刺穿了。我听见自己惨叫起来,然后不知所措地骂了一声娘——她已经死了。
                                                                                                             2005年10月17日16:52分毕于乐山

- 作者: 倚木 2005年10月18日, 星期二 16:57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